“在下青王府钦天司李梦想,深夜来访多有打扰,只是有些问题实在想请教言真少侠,还望言真少侠如实回答。”
“好。”
昏暗的无心宗偏殿内,几盏幽暗的灯火随门外的风摇曳,火光照在殿内二人脸上,看不出表情。
“周王县清缴山匪的任务,言真少侠接了没?”
“接了。”
“那是否完成?”
“......”
没等李言真沉默太久,李梦想官帽之下的眼神瞬间凌厉,双手鼓了个掌,清冷的脸上露出歪嘴笑。
“莫不是言真少侠觉得自己已经是名动三千州的少年天骄了,就可以随意无视我宁洛王朝的律法!”
李言真再度沉默。
“你咋不说话。”宁乘舟被眼前之人的阵仗完全吓到了,生怕下一秒就会打起来,虽然现在自己还没上场,但万一打坏了身体,轮到自己上线的时候不得疼死。
李言真心念传话宁乘舟:“额,不好说。”
“好,既然你也承认了接任务后太忙,忘了,根本没去做任务,那便按照律法行事。
王朝律法,接受任务后不执行,当完成一次同等级或以上任务并不授予奖励,功过相抵。”
“好,我知晓了。”
李言真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偏殿中原本摇曳的灯火恢复稳定,阵风消去。
李梦想站定了一会,然后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符纸,挥手撒向半空,符纸升空后,形成一道无形的倒扣碗状的保护罩,将二人罩住。
“害,言真啊,下回能不能多回我两句,每次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压力很大啊。”
李梦想先前严肃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贱笑的模样朝着李言真凑近。
“这次可以啊,十八金鹏甩掉一大半,无心宗里估计只剩两金鹏了,我还给你新编了个外出的理由,该怎么感谢我?”
李梦想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一枚印章,临时写了一份文书,宁乘舟看到,内容就是刚刚他胡诌的律法,功过相抵。
难怪这小子一点不慌,原来是自己人。
不过宁乘舟倒是没看到他话中所谓的很多人。
“下次回宗,给你带一份资源。”
李言真抬手,拦住了李梦想想要拍他屁股的咸猪手。
“害,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多年兄弟,要你什么资源,资源你自己留着吧。
赶紧找到上等先天功,不然三年后你可就真死翘翘咯。”
李言真神色淡然,丢出一张符纸,径直走出透明罩。
“急什么,还没说完呢,这么久没见,也不和我好好寒暄一番。
哎,兄弟,加油啊。”
说完这句低语,李梦想翻手收回纸符,捡起地上李言真留下的火符,看了一眼,丢了出去,恢复先前的冷冽,看了眼殿外的天色,一眨眼,消失在原地。
火符在保护罩消失前烧成飞灰,不见踪迹。
空留一纸盖了章的公文在殿内飘落。
“什么死不死的,你吗?”对于宁乘舟的问题,李言真并未回答,只是回到住所,盘坐修行。
宁乘舟也通过外视,理解了李言真所说的,蓝星贫瘠有了具象的认知。
李言真的身体盘坐运功之后,明明是一样的呼吸法,但他一呼一吸间能吸引来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微尘,并自发涌进体内。
微尘中隐约有黑白之色的阴阳二气浮现。
在蓝星的话,这种周围冒着光的景象宁乘舟只在小时候在乡下稻田里看萤火虫表演过。
从黑夜到白天,再到黑夜,李言真就在修行中度过。
谁说天才就不努力!
在月华即将消失之际,李言真长吐一口气,终于开始和宁乘舟交流。
“在你的妖界时,我的神魂曾经仔细感应过变化,现在推测得到了验证。
我们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往返于你的妖界和三千洲。
并且一人掌控各自身体一天,两日一轮。
且回归时,时辰几乎不变。”
宁乘舟也通过计算,早有推测,但时间也没变的话,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毕竟花花绿绿都市迷人眼,若是动不动突然失联两天,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要是突然失联七天还有得解释。
“马上要轮到你掌管我的身体了,宗门内危机四伏,望妖物你注意几分,最好一直保持修炼状态,切忌胡言乱语,下次再回来我会整装外出。”
“......”
见李言真神色不似作假,宁乘舟应了下来。
下一秒,宁乘舟上线!
但宁乘舟上线的瞬间,竟然罕见的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只因根据他从小阅遍各类鬼片,穿越火线幽灵模式王者的经验和直觉,此时此刻,他的身前,不,一定是眼前,一定有一张脸紧紧贴着在看他!
一股鼻息扑面而来。
“这宁洛王朝真有这么个律法么,一个任务没做要还一个任务?
我看是又想出去寻先天功了吧。
而且这公文怎么感觉墨迹未干,像刚写上去的。”
“奇怪,明明感受到了修炼结束,怎么还没睁眼。”
一声尖利的男音响起。
汗毛颤栗。
这句话传入宁乘舟耳中的瞬间,原本只是浑身有些警觉,这一刻变成了确定。
方才宁乘舟并未仔细听李言真的叮嘱,此刻回过神来,细细一想,什么叫“宗门内危机四伏”。
这不是你当扛把子的宗门吗?
危机四伏是什么鬼?合着是魔道宗门吗,人人可以互相残杀获得修为?
宁乘舟架不住内心的恐惧,眼皮鼓起,眼珠转了几下。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心跳这么快!”尖利男声再度响起。
下一秒,宁乘舟就感到自己被打飞了,整个人倒嵌在墙壁上。
“嗯?言真,你怎么了?”
宁乘舟睁开眼,只见一个头戴两支黑羽,身穿墨色长袍,脸上涂抹青绿条纹的年轻男人,在疑惑地看着他。
我怎么了?不是你他妈出手打飞得我?问我怎么了?
“检查课业咯,言真,看看出门一趟,你的修为又精进多少呢?”
说罢,男人悍然出手,一只手钳住宁乘舟的脖子,甩飞撞出门,下一秒再接一记下勾拳将宁乘舟打飞上天。
男人越打心中越疑惑,怎么回事?
昔日一人一剑戏耍整个三千洲宗门强者的绝世天才怎么了?
怎么连普通的出拳都没能抵挡,还是说......不想抵挡?
金鹏四一时间思绪万千,看着天上还没落下的宁乘舟眉头紧皱。
完全看不透,也完全看不穿这种级别的天才又在想什么计谋。
可恶!看不透,那就继续打!逼他出手!
“今天不把你打服,你是不拿老子当回事了。”
不然我怎么向圣宗上层汇报,如何交差。
金鹏四挥手扬尘,阵风突如龙般寻川入海,门外灯火突然摇曳,但未熄灭。
这是自身先天功打磨入微的表现,可控制出手的范围精准到发丝,将所有威能汇聚一点,形成极为恐怖的数倍功效。
罡风拔地而起,对着宁乘舟直冲而去。
宁乘舟没有大喊大叫,倒不是因为谨记了李言真不要胡言乱语的叮嘱,而是被吓晕了。
罡风接触到宁乘舟的瞬间,衣角被撕裂破碎。
霎时,罡风化作微风拂面,将宁乘舟稳稳拖住,渐缓落地。
“完蛋了,李言真废了!”
金鹏四面色焦灼看着昏倒在地的宁乘舟,双目有些无神。
四周的黑暗处,十四个身穿蓝色便服的珈蓝,眼中同样止不住震惊。
金鹏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部颤抖,赶紧拽来一个珈蓝。
“你们给我作证,李言真绝不是我打废的,我来之前他就焉巴了,和我无关!我没击败他!”
恰巧,被拽来的珈蓝袖中滚落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摔落在地,似是失灵了,自动触发出声。
“今天不把你打服,你是不拿老子当回事了。”
“今天把你打服。”
“打服。”
“服......”
“操!”
金鹏四一脚踢开留影石,飞出八米远。